知识图谱是怎么兴起的？语义网的遗产

在搜索引擎里问一个问题，页面右侧常出现一张结构化的知识卡片，背后是知识图谱——它是 AI 领域知识工程传统在互联网时代的延续形态。它的兴起有两条公开可查的线：一条是蒂姆·伯纳斯-李公开推动多年的语义网构想，落地遇阻；另一条是 2012 年谷歌以知识图谱之名把这条线收编进搜索。这篇只讲兴起史，与单独的「什么是知识图谱」概念词条错开，概念定义不在本文展开。

手工知识库的旧传统

知识图谱之前的半个传统，是符号 AI 时代的知识工程：把专家知识一条条写成机器可用的形式，代表工作见专家系统一篇，这条路线的旗手费根鲍姆见费根鲍姆人物篇。两个大型工程常被引作背景：1984 年启动的 Cyc 项目，目标是手工编码常识知识，公开记录显示它持续数十年、投入巨大；普林斯顿的 WordNet 词汇网络 1985 年起公开建设。手工路线的公开教训很清楚：知识录入靠人力，规模与更新都受限——第一次 AI 寒冬（见AI 寒冬一篇）前后，这类重投入路线普遍受到审视。

语义网的构想与遇阻

第二条线的起点在万维网发明者蒂姆·伯纳斯-李那里。1998 年前后他写下语义网路线图，2001 年与亨德勒、拉萨拉在《科学美国人》发表《语义网》一文，公开描绘让机器读懂网页含义的图景：给网页挂上机器可读的标注，智能体就能替人查证、预约、比对。W3C 随后把 RDF、OWL 等标准定为公开推荐（1999 与 2004 年）。构想很有吸引力，落地却遇阻：按公开讨论的归纳，方案依赖网页作者大规模添加标注，标注成本与动力问题始终没有解决，语义网在大众网页上的覆盖远不及构想。速查表如下：

语义网到知识图谱时间线速查

• 1984 年：Cyc 常识知识工程启动
• 1985 年：WordNet 词汇网络公开建设
• 1999/2004 年：RDF、OWL 相继成为 W3C 推荐
• 2001 年：《语义网》文章登上《科学美国人》
• 2007 年：DBpedia 与 Freebase 相继上线
• 2010 年：谷歌收购 Metaweb（Freebase 母公司）
• 2012 年 5 月：谷歌官方宣布知识图谱

中间站：链接数据与 Freebase

转折前的几个中间站说明了一件事：结构化知识不必全靠手工。2006 年，伯纳斯-李公开「链接数据」原则，鼓励把结构化数据发布上网并互相链接；2007 年，从维基百科自动抽取结构化信息的 DBpedia 上线，众包构建的 Freebase 同年开放。这些项目证明，知识库可以靠「自动抽取加社区共建」滚大。2010 年，谷歌公开收购了 Freebase 的母公司 Metaweb，为下一步埋下伏笔。

2012 年谷歌的收编

2012 年 5 月，谷歌官方博客宣布知识图谱，公开口径是「物而非字符串」：搜索要理解实体与实体之间的关系，而把关键词当字符串匹配。公告给出的规模是约 5.7 亿实体、180 亿条事实（公开数字），其中相当部分来自 Freebase。此后搜索结果右侧的知识卡片、实体问答成为行业标配，微软的搜索引擎也在随后几年公开跟进。同一年，谷歌用大规模算力让机器自己学会认猫的实验公开（见谷歌猫脸实验一篇），知识线与学习线在同一家公司并进，是那个时期的公开图景。2014 年起，Freebase 数据按公开公告逐步迁移到维基数据，原始项目就此交接。

遗产与今天的关联

回头看，语义网的工作没有白做：RDF、OWL 至今是公开标准，谷歌、微软等公司 2011 年联合推出的 schema.org 标注规范沿用至今；更重要的遗产是「实体加关系」这套结构化思路，它由知识图谱接棒，进入搜索、推荐与问答。今天它和大语言模型的关系是公开讨论的热点：图谱提供可核验的结构化事实，模型负责语言理解与生成，两者互补。你可以做个小实验：用豆包问一位名人的出生年份，再与权威条目核对——答案背后常是图谱式数据在托底；再让腾讯元宝用三句话讲清语义网和知识图谱的差别；写报告要引用实体事实时，让 DeepSeek 先列出候选事实再逐条核对出处，是当下常见的组合。从手工录入到自动抽取加共建，知识规模问题的解法在这六十年里换了一轮。

知识图谱快问快答

• 「知识图谱」这个词是谁先用的？：公开报道把它与 2012 年谷歌的官方公告联系在一起；此前学界已有语义网、本体、链接数据等术语，各术语的首用时间以公开文献为准。
• 语义网失败了吗？：公开记录显示它在大众网页上的大规模落地不及构想，但 RDF、OWL、schema.org 等标准仍在使用，结构化思路由知识图谱延续。
• 知识图谱和大模型是什么关系？：公开讨论集中在互补——图谱给可核验的结构化事实，模型做语言理解与生成，各家产品的结合方式不同。